智庫建議
黃建明 | 加強我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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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2月24日，美國白宮和國防部、國土安全部、商務部、能源部、農業部、交通部、衛生和公眾服務部等7個機構各自發布報告，分析供應鏈弱點，并提出各自領域的戰略計劃。其中，能源部發布的《保障供應鏈、實現清潔能源強勁轉型的戰略》報告闡述了美國在能源供應鏈中面臨的挑戰和機遇，以及聯邦政府應對這些挑戰和機遇的行動計劃。這是繼2021年6月，美國政府公布半導體、藥品、高容量電池、關鍵礦產四個領域供應鏈風險評估報告之后的又一個國家安全戰略系列行動，有大量涉及我國有色金屬工業的內容，值得高度關注。
一、美國能源部報告針對我國的內容 美國能源部認為，《保障供應鏈安全、實現清潔能源強勁轉型的戰略》是美國在清潔能源領域獲得全球領導地位的巨大機遇，是可以確保美國在未來幾年和幾十年清潔能源超級大國地位的關鍵戰略。氣候危機對美國和全球國家安全和經濟利益構成了生存危機，也為美國的創新提供了巨大的機會，允許對美國制造業進行再投資，并在清潔能源經濟中廣泛創造高質量的就業機會。美國能源部提出七個主要行動：一是增加原材料的可用性，二是擴大國內制造能力，三是支持形成和投資多元化、安全、對社會負責的外國供應鏈，四是增加清潔能源的使用和部署，五是改善與能源相關的報廢廢物管理，六是吸引和支持清潔能源轉型所需的熟練勞動力，七是增強供應鏈支持和決策能力。這些行動共同構成“確保清潔能源轉型戰略”，能源部將與其他聯邦機構合作實施該戰略。同時，美國能源部報告把我國視為主要競爭對手，除指責中國侵犯人權、強迫勞動等陳詞濫調外，還提出了一系列具體針對措施。 （一）建立不依賴我國的太陽能供應 報告指出，隨著各國競相實現其氣候目標，預計未來幾年全球對太陽能光伏的需求將出現爆炸式增長。美國能源部認為，在政府的支持下，美國率先推出商用太陽能光伏，從而加速了太陽能技術的創新。整個20世紀90年代，美國在太陽能光伏應用方面一直處于全球領先地位。但是，由于缺乏強有力的、系統的、持續的產業政策來支持太陽能產業，中國隨后在太陽能光伏制造方面占據了全球領先地位。為此，美國通過有針對性的政策和激勵措施，使太陽能光伏行業可以在國內和全球迅速做出反應，使全球太陽能供應鏈多樣化，減少對中國的依賴。美國政府的重大財政支持和激勵措施可能會推動國內太陽能制造業的重建。在制定多元化全球太陽能光伏供應鏈和增加全球產量的戰略時，美國政府有機會優先考慮充分利用現有產能，將國內生產轉移到國外，并擴大與盟友和伙伴國家的合作。美國能源部估計，在制造業激勵措施的推動下，美國國內太陽能產能將在兩年內達到10GW，三年內達到15GW，并在五年內滿足目前25GW的需求。 （二）以引領社會公平、能源和環境正義為名，打壓我國境外相關權益 美國能源部的評估顯示，多種能源技術的供應鏈高度依賴不安全的外國來源，如太陽能光伏技術生產能力高度集中在我國，而美國認為我國存在人權侵犯、強迫勞動和國家安全問題。在能源儲存方面，鋰離子電池的關鍵原料鈷的全球供應有70%來自剛果（金），這個國家存在不安全的采礦標準和人權問題。特別是剛果（金）鈷產量的很大一部分由中國公司擁有，中國控制著全球鈷精煉的72%。中國對關鍵材料的控制是全面的，控制著大約80%的稀土生產和精煉，而稀土是風力渦輪機直接驅動發電機等技術的關鍵原材料。此外，中國還控制著全球61%的鋰精煉，這是電池存儲和電動汽車的關鍵。 美國能源部報告特別指出，要引領社會公平、能源和環境正義，向清潔能源經濟的全球轉型必須以在全球供應鏈的各個方面增加公平和環境正義為目標。這包括向所有利益攸關方提供安全、負擔得起、可靠和可持續的能源，同時明確注意能源系統的成本和效益的公平分配。它對于有關能源開采、生產、運輸、就業和能源獲取的決策和政策制定也很重要。例如，2021年12月，美國勞工部授予300萬美元贈款，支持剛果（金）在勞工標準制定方面取得進展，這項行動可能會對我國公司在剛果（金）的鈷生產造成干擾。 （三）加大投資，確保供應鏈安全 美國國會通過的BIL法案已經撥款約70億美元，用于解決包括鈷和鋰在內的電池供應鏈問題。美國能源部認為，對于鋰和某些稀土元素等材料，美國在擴大國內生產方面擁有尚未開發的潛力，這為增加關鍵材料的國內生產提供了機會。值得關注的材料包括電池用鈷、用于海上風能和電動汽車發動機的釹等稀土元素、用于催化劑的鉑族金屬、用于太陽能光伏的碲以及用于核能的鈾。在擴大美國制造能力方面，值得關注是風能和電動汽車電機的釹磁鐵制造；風力渦輪機、水力渦輪機和核反應堆部件的大型鋼鐵鑄件；用于海上風力發電的專用鋼板；大型變壓器用晶粒取向電工鋼；HALEU和核能的先進燃料，以及用于太陽能光伏的硅片。通過加大投資力度，美國希望減少或消除對中國硅、鋰、鈷、稀土永磁材料等產品的依賴。
二、美國能源部等報告對我有關產業的影響分析 美國政府的供應鏈安全評估和戰略計劃將我國相關產業視為主要競爭對手，并提出應對措施，必然會對我國產業發展造成影響。 （一）干擾我國境外資源基地建設，影響戰略性新興產業鏈安全 鎳、鈷、鋰、鉑族金屬等“新興礦產”是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物質保障，國內相關資源嚴重短缺，遠不足以支撐經濟和社會發展需要，70%以上原料依賴進口。通過國際合作，建設境外資源基地建設，我國企業已經在全球掌控了一部分鎳、鈷、鋰、鉑族金屬等優勢礦產資源，支撐國內新能源汽車等戰略性新興產業形成較大產業規模，在全球供給鏈中占有重要位置。美國政府的戰略取向已經干擾了我國境外資源基地建設進程，特別是受美國政策影響，剛果（金）、澳大利亞等國家政府不斷對我國投資企業提出新要求，惡化了當地的營商環境，造成我國鈷、鋰等礦產原料供給出現不穩定因素，嚴重影響新能源汽車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鏈安全。
（二）打壓我國新技術產品，限制優勢產業發展 經過不懈努力，我國光伏、稀土磁材等高技術產業得到長足發展，在全球形成明顯產業優勢，占據了國際市場的穩定份額。2021年我國光伏組件出口88.8GW，占非中國市場的裝機量124.6GW的71.3%；出口稀土永磁材料4.88萬噸，占非中國市場需求量的80%以上。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美國政府出臺了光伏組件、稀土磁材等高技術產品“去中國化”戰略，企圖擠壓我國產品的國際市場份額，進而打壓我國的優勢產業。由于目前我國光伏組件、稀土磁材等高技術產業對出口的依賴度分別達到48.8%和23.2%，出口受限必然損害我國相關產業的利益。 （三）加劇競爭形勢，影響我國產業國際技術交流活動 美國獲得清潔能源領域全球領導地位的目標不是建立在國際合作基礎之上，而試圖通過打擊競爭對手來達到，這就勢必影響我國新能源產業的國際技術交流活動。近年來美國不斷調整限制我國公民赴美學習或進行學術交流的政策，強化簽證管理，并要求澳大利亞、加拿大、新西蘭、英國也采取相應的措施。涉及的產業領域包括生物技術、人工智能、導航技術、計算技術、增材制造、機器人等等，對我國相關產業的國際技術交流活動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有些領域的國際技術交流甚至陷于停頓。 三、政策建議 美國政府的保障供應鏈安全報告已經將我國視為主要競爭對手，對此我們只能站在維護國家核心利益的高度積極應對，做好自己的事。 （一）完善產業政策體系，維護產業鏈供應鏈安全 從維護我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高度出發，研究制定新時期我國硅、鋰、鈷、稀土永磁等產業發展政策，確立國家相關發展戰略是非常必要的。美國政府已經明確希望減少或消除對我國硅、鋰、鈷、稀土永磁材料等產品依賴的愿景，并已經采取相應的對內、對外政策措施。我國是全球最大的硅、鋰、鈷、稀土永磁等產品生產國，但原料對外依存度高，產品外銷比例大，美國政府的戰略已經影響我國這些產品的產業鏈供應鏈安全。譬如，美國以強迫勞動為名，禁止進口原產于新疆的硅產品，并將新疆的主要硅企業列入“實體清單”。因此，完善和制定包括產業定位、原料供應、技術政策、貿易關系、安全保障等內容產業發展政策體系，確保我國硅、鋰、鈷、稀土永磁等產業鏈供應鏈安全，已經成為我國經濟穩定發展的必然選擇。 （二）加大技術研發投入，占據未來競爭制高點 隨著世界新技術革命和產業變革大潮的推進，變革性技術和顛覆性技術在國際競爭中的地位凸顯。碳捕集、存儲、運輸和利用技術；利用清潔能源電解水制氫、氫存儲、運輸和利用技術；電池儲能、儲能水電站等能源存儲技術；核電、光伏、光熱、風電等清潔能源迭代技術；鈉離子、金屬-空氣等移動電池迭代技術等都將對人類社會發展產生巨大影響，也是當前世界各國科學技術競爭的關鍵領域。因此，圍繞這些關鍵技術，加大國家投入，爭取盡早取得突破，對占據未來國際競爭制高點至關重要。 （三）增強戰略性礦產資源保障能力，防范重大風險 我國雖然是全球鋰、鈷等產品生產大國，卻不是世界鋰、鈷等礦產資源大國，生產原料80%以上依賴進口；電解水制氫的關鍵材料鉑族金屬資源國內嚴重短缺，95%以上依賴進口，而這些資源卻沒有被國家列入戰略性礦產清單，缺乏相關的支持政策。因此，應進一步研究增強國家戰略性礦產資源保障的政策措施，穩定各種環境條件下的供給渠道，是防范重大風險的根本舉措。應明確，在正常環境條件下，應該盡量利用境外資源，以保證極端環境條件下國內資源能夠保障供給。進一步擴大境外資源基地建設規模，特別是爭取建成若干境外鉑族金屬資源基地。 （四）做好關鍵技術出口管理 經過多年積累，我國在硅、鋰、鈷、稀土永磁等生產方面已經形成一批特色技術，這是我國能夠成為世界硅、鋰、鈷、稀土永磁產品生產大國的重要保障。為維護國家核心利益，保持我國相關產業的技術優勢，可以對相關技術進行梳理，將關鍵核心技術列入禁止出口技術目錄、兩用物項出口管理目錄，進一步完善我國技術出口管理體系。 作者：中國國際工程咨詢有限公司 黃建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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